多年前,在《女友》杂志上看过一首编辑拟的诗,只读一遍,便再也忘不掉:以青春做盘缠/你去找海/从挥霍彩云走到珍惜晚风/海仍在回回梦中/重重山外/也许你最终找不到海/也许所见之海并非心中之海/也许苦难已汹涌如海/但存岁月的深厚/爱的深厚/则有日月作证/你就是海
那时年少轻狂,只是单纯地喜欢海,进而喜欢这首与海有关的诗,却从未理解这首诗背后的苦难、挣扎、无奈与坚强。当我逐渐读懂了它,我已届中年,成为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员。
医院:人生躲不过的修罗场
农历七月十四,在我的家乡俗称“鬼节”,要拜神。忙碌了一个上午,中午回到家,又洗碗扫地,已疲惫不堪,想睡一下,但我惦记着父母,只好又去探望。父亲腰痛未好,皱着眉头。我想了一下,立马开车带父亲去县城中医药看病。
一路上,阴云密布,雨点啪啪地拍打着车窗。有时经过积水,总让我的心有些微的紧张。有时堵车,在红绿灯前排起长长的车龙。旁边的小汽车大货车总在我的车前加塞,横冲直撞,根本不把交通规则放在眼里。我轻轻地叹气,只能自己小心点。底层就这样,不信规则,只遵循“弱肉强食”,开便宜车的女司机是最好欺负的。
还算顺利,到了医院门诊大楼前,我让父亲自己找个位置坐一下,我去停车。之后,挂号、看诊、交钱、拿药。或许是节日,医院里冷冷清清的。高大的玻璃橱窗,光洁的地板,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干净而冰冷。医院,对我来说,是除学校之外最熟悉的地方。一次又一次,我在这里陪着亲人看病住院,亲眼目睹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这让我对人生有了更多的思考。好好活着,把每一天都当成崭新的、充满希望和创造的,对一切心怀感恩,活在当下,才能在辛苦忙碌的生活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那样,即使万般无奈,要来医院,也能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生活的幸福滋味。
工作:痛并快乐着
9月1日,开学第一天。一夜无眠。“毕业班班主任”六个字让我心神不宁,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总也轻松不起来。六点半,起床洗漱之后直奔学校,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七点,我在教室清点人数,安排座位和值日生,之后准备让学生吃早餐。手机响起,黄校长让我抓紧时间打扫公共地区,邓校长让我马上安排四名学生升国旗,主任叫我发书,同时要上好开学第一课……急急忙忙的,我开始布置学生各种任务。最后,趁学生吃早餐的空挡,我匆匆赶到饭堂,吃最简单的饭菜——豆芽送粥。一切顺利,但邓校长找到我说,隔壁班语文老师生病请假了,让我再教一个班的语文。我的头马上嗡嗡地响起来,两腿发软,七十七个孩子啊,出勤、纪律、卫生、学习,以后全归我管了!妈呀,救命!
下午,英语老师也生病请假了,我与数学老师面面相觑。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我的嗓子疼得冒烟,却装着没事人的样子去上课。导入新课,我播放着优美抒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呼伦贝尔大草原,白云朵朵飘在飘在我心间;呼伦贝尔大草原,我的心爱我的思念……”我问孩子们:“你们听出这首歌歌唱的是哪一个草原吗?”
“老师,我知道!我知道!”大眼睛黑皮肤的男生高高地举起了手。
“哪一个草原?”
“听好了。这个草原的名字就叫‘中国大草原’。”
全班哄堂大笑。
“哼!明明没错。老舍写的就是咱们中国的草原,肯定不是外国的。”
……
最后一节课!我两腿发软,嗓子沙哑,实在顶不住了,让孩子们上体育,玩去吧!我刚一宣布,教室里欢声雷动,孩子们大喊大叫起来:“老师万岁!老师我爱你!”
我看着孩子们背起书包,蹦蹦跳跳地下楼,一溜烟地奔向篮球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有喜有忧,有笑有泪,这,也是人生最真实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