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绕不过挂念两字;千言万语,总关乎家长里短。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离别没有仪式,可能很平常的一天,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昨天,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我的爷爷奶奶
家 书
亲爱的母亲:
提笔,思绪万千,不知从何说起。
你我不相见已十三年有余,给你写信是因为最近总在梦里见你,有时是唤我吃饭,有时是训斥我顽劣,有时是抱着小狗在家路口等我放学,夜里梦多繁杂、琐碎,白日醒来,独自一人驱车至你坟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怕开口便是哽咽的声音。
那个年代家家都是五六个孩子,你是家中唯一的孩子, 从小你便是外公外婆的心头肉,别家孩子吃野菜的时候,你吃的是白米饭,别家孩子上山砍柴的时候,你已经来县城读书了,你在看夏蝉不烦、秋风不悲、看不公不允敢面对的时候碰上了我的父亲,这个让你流了半生眼泪的人,你本可以离开这个让你伤痕累累的家庭,可你没有向生活低头,给奶奶送终,安排好我们三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力所能及照顾两边的兄弟姐妹,你常说苦难既然把我推到了悬崖的边缘,那么就在悬崖边坐下来,顺便看看悬崖喜爱的流岚雾霭。我从你的人生学到了很多,懂得无论有多困难,都要坚强抬头挺胸,在我们面前,没什么能折断你的脊梁和傲骨,你确实活成了我们的榜样。
2007年是我第一次离开你的庇护,离开家去荆州上大学,你在宿舍帮我把蚊帐挂好,被子套好,嘱咐我晚上不要出去玩,我站在宿舍二楼的阳台,看着你远去的背景,我的视线也慢慢模糊。那时,我心里暗暗下决心,大学四年我要尽早适应社会,毕业就可以养活你,让你过得惬意一些。进入大学我便开始做兼职,参加学生会,努力考证,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2009年的一个夜晚,我突然接到家里表叔的电话,说你不小心摔断了腿,让我搭车回家,我听到电话那头很吵杂,都是亲戚的声音,一晚上我都不敢睡觉,早上五点搭第一趟车回家,一到家亲戚便把我带到县人民医院,一进病房,你身上插了好多管子,人是昏迷的,医生说你因为过度劳累脑出血,已经没有希望了,我脑子里还回响着你在电话里喊我回家的声音,天都要塌了。
小时候觉得你是万能的,什么事都井然有序,可我忘了,你也曾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在最美好的年华生下了我,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撑起了这个家,站在你的肩膀我看到了整个世界,有你的守护才换得我的童年无忧无虑。你说人生最好的贵人,就是努力向上的自己,没有一朵花一开始就是一朵花。你刚离开的日子,我过得磕磕碰碰,羡慕过同龄人还能和妈妈吵嘴、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不知不觉,我也成为了母亲,从你的脚印走过才深感你的不易,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身处逆境者,意志坚强倒不失为一种历练。
最近我常常和外公外婆通电话,他们身体都好,因为见不到面,慢慢通话时间也长了一点,有些思念,总是想揉碎了揣在心里,包裹进絮絮叨叨。
落笔,万般缱绻,难表心意。
您的女儿夏建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