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明到立夏——陪伴父亲的最后时光

陈红
创建于2023-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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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清明节,是我上大学后第一次在家过的节日,在农村清明节的祭扫是儿孙的事,看到哥哥们慎重地准备祭品和香烛纸钱,我有点想参加,但是他们没有让我去的意思,就留下来陪伴父亲。那天父亲说想吃清明粿,只吃了半口就吃不下,此后他几乎没好好进食,直到立夏离开。

2019年8月底,母亲从县医院回家的那天,父亲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天我边给母亲按摩,边跟父亲聊天,说起同村金明这个五保户身体特别好,九十几岁还能干活,信耶稣教,死了不点蜡烛不烧香。父亲对自己的离开是有预期和判断的。只是无法接受母亲先他而去,一旦母亲走了,他独自活着会很难,他倔强地要求儿女们带母亲去医院治疗,结果母亲在市医院做了一个疗程的放疗,回家后近一个月就离开了。

母亲去世后,父亲开始怕孤单,可能更害怕死亡,孩子们陪了他,后来又说要到二楼去住,住了几个晚上,又搬回一楼。再后来,大姐买了杨梅干给他吃,为了好吃,拌了白糖,吃着吃着牙齿开始痛。医生建议拔牙,上层两颗牙根拔掉,还是痛,后来说是三叉神经痛,改成针灸,一个疗程下来有缓解,牙根还是热乎乎的,时不时还有痛,一阵一阵的,始终不好。他觉得要去医院看,担心自己得了牙齿癌,因为村里有个人就是得这个走的,医院的CT做出来,头部疼痛处确实有个块,判断是肿瘤,而且是晚期,身体其他部位扩散到这里。

结果一出来,哥哥们尽力挽回,在医院挂瓶,注入营养,结果痰非常多,看得出父亲非常难受,后来大家商量还是让他回家,到家后十天没有进食没有任何医疗辅助,奄奄一息的父亲某天早上用力抓自己的衣服,大概他还是有事情要交代的,于是让他跟没见面的女婿远程通话过,才平静下来。父亲走得很安详,在立夏的第二天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停止了呼吸,儿女们都在场陪伴着。

在医院的父亲,随后的几天状况极其糟糕,吃不进去,天天挂瓶,还是人很难受,他说搞不清楚的难受,某天下午父亲似乎醒过来一样,问自己在哪里?在医院,他以为自己去了市医院,还是在家里,他睁开眼睛说看到的东西一道沟一道沟的,我让他闭上眼睛,安慰着他。

握着他的手是唯一有力量的方法

父亲脾气不好,头脑灵活,心地善良,生前喜欢打炸弹(一种纸牌游戏),也许也有点自卑,因为儿女们都更喜欢母亲,但是他爱子女的方式有别于善解人意的母亲,训斥和权威是他给我们的印象,所以对父亲没法那么亲近,陪伴过程中,我也在成长。在医院的某天早上我说了一句,“不要急”,他便生气起来,“怎么叫不要急,说话不能这样说,讲了刺激人,你以后去看病人不能这么讲话”,眼神里含有埋怨。我赶紧说,知道了,以后我不会说了,类似以前讲的要宽心,慢慢来之类的话实际上也都是不对的,病了自然就是急的,能把病治好才是硬道理, 其他废话少说。父亲希望子女们更好,他也作出了榜样,走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清明节,想念父亲的爱,哪怕他还能骂骂自己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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