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理羊肉、羊肉粉，味道巴适得很

      三十年前，我是不吃羊肉的，因为受不了那膻味儿。到会理工作生活后，慢慢习惯了吃羊肉，后来到了喜爱会理羊肉的味道、 “停水停电不停羊肉”的程度。我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喝白酒以公斤计、喝啤酒以件计，崇尚牛羊肉，随便整个斤把，眼睛都不眨一下。 

      余光中先生说过：“天下的一切都是忙出来的，唯独文化是闲出来的。”我吃喝虽然“勇猛”，但平时也认真地收看央视《舌尖上的中国》、《味道》等节目，用饮食文化的目光来审视我所钟爱的会理羊肉的味道。

     《舌尖上的中国》开播时，颇引人注目。后来发现，该制片人企图用一种流水生产线的语言模式来道尽中国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难怪被一些人士恶搞。
      《味道》的制片人在解释收视率太低的现象时，竟然说道：“我们失败的原因在于：对于吃货而言，根本不用讲那么多的大道理！”
      我在想，相对于美食家而言，我们这些民间鲁莽的“吃货”总比电视上那些尖嘴猴腮、靠“外焦里嫩”一句话就能吃遍八方的主持人要厚道一些。我看过陆文夫先生的小说《美食家》，字里行间来自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光芒岂是电视上那些哗众取宠的餐饮节目能够比肩的。中国的饮食文化融进了普通民众的生活，在中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都显示出蓬勃生命的力量。

      前不久，我又来到会理县春天花园“通安小罗羊肉馆”，和往常一样，喊一个大碗羊肉、一个烫薄荷、半斤小灶酒。我是实在人，既顾嘴，也顾身，喜欢吃的东西一定要整高兴、弄巴适，绝对不能“心欠欠”滴。
     喝了几杯酒后，老板小罗坐下来与我寒暄。“李哥，麻烦你抽个空，给我写一点介绍会理羊肉的文字嘛，我找广告门市整出来，粑到墙上。”他指着羊肉馆内四周的墙壁，很诚恳的样子。
     日本有位学者兼美食家说过这样的话语，他说，世界上所有的羊肉他都吃过，唯独中国会理的羊肉味道最美，而会理通安的羊肉，味道更美。
      这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在会理宣传部浏览一篇文献资料时看见的，至今记得。遗憾的是时间久远了，没记住这位美食家的名字，经我多方查找，目前还没查找到这位美食家的名字，心里一直挂着这件事，但我不敢去杜撰一个日本人的名字来说事。小罗曾多次要求我帮他整理宣传会理羊肉的文字，我向他提及到这个文献的事情，告诉他，任何关于会理羊肉的广告，在日本这位美食家的话语面前都是“渣渣”。但小罗坚持不要提“日本”两个字，又想超凡脱俗，突出“味道”的文化意义。我想了一下，要给小罗讲清楚“军国主义”和日本人民之间的区别，一则费时间，二则我不具备这个能力。

      好在我与小罗深入探讨过会理羊肉的味道，有很多共识。

      关于会理黑山羊，我还是先与大家达成一个共识。
    “会理黑山羊，又名建昌黑山羊，为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是四川省六大山羊品种之一。会理黑山羊以其适应性强，耐粗放饲养，遗传性稳定，肉质细嫩，膻味轻，味鲜而不腻，品质优良著称。会理县是建昌黑山羊的中心产区，是国家的建昌黑山羊核心群繁育基地。目前，全县黑山羊出栏达40余万只，会理黑山羊肉早已从地域性食品变为普遍受欢迎的大众食品而远销攀枝花、成都、丽江、广州、深圳、海南、北京等地，也远销东南亚市场。”

      食品中的味道二字，就我本人理解，包含了“观其色、闻其香、品其味、悟其韵”的过程。既有舌尖上的“触碰”感知，也有脑子里对饮食文化的一种“顿悟”。
      会理黑山羊肉在会理人民的日常生活中得到升华，原汁原味，不过分烹调，不用太多香料，滋味悠长，成为一道独特的美食，其饮食文化不可复制。一句话，味道独特，巴适！

      会理人，或者是长期在会理工作和生活的人们，对会理羊肉有多热爱？我举两个例子说明。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中共会理县委宣传部许部长和我到德昌县参加州委宣传部和凉山日报社组织的业务培训。由于许部长是回族，培训期间与大家就餐时，他对满桌的山珍海味“有仇”似的，总是选两个素菜，配点泡菜，草草了事。我担心他吃不饱，说是晚上陪他吃夜宵。他叫我别管他，说是有些事情我还不懂。我知道，许部长在甘肃当过知青，做过“牧马人”，而且是真正的“回回儿”。
      培训结束，回到会理，刚下车，许部长拉着我就往街上走，随便找了一家羊肉馆坐下，叫到：“老板，先来五个大碗羊肉。”
      会理的“碗碗羊肉”是取自全锅羊肉，按照客人喜食部位切片后再烫制装碗而成，大碗一般有四两左右的羊肉。
     许部长在蘸水碗里放上糊辣椒面、花椒、味精、葱花、芫荽、豆瓣酱后，浇上汤汁。招呼我道：“整哦！”
     从他开始动筷子起，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桌上的一排排羊肉碗。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干掉了三大碗羊肉。我看见他的脸上又“保持着微笑”，此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他是领导，又是“文人”，吃相儒雅，这般景象我断不能用“饿捞饿虾”的字眼去形容，他与所有钟爱会理羊肉的人们一样，浑身充满对会理羊肉的喜爱和激情。

      几年后，我换了单位，到稽征所工作，稽征所当时是清一色的壮小伙，不乏“酒鬼”和“吃货”。一天早晨，我和同事小庾到东街羊肉馆“吃早饭”。刚坐下，小庾就开始“打歪主意”了。他叫了一瓶50多度的泸州二曲，“这瓶酒我们两个不够喝，干脆这样，我喝这瓶酒，你吃十碗肉，要得不？”说完用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看着我。
   “要得。”我很爽快地答应了。
      长话短说。当我整了八碗羊肉下肚，似乎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样子，小庾这时说道：“十碗肉你没得问题，这瓶酒我也喝得下去。这样，大清早的，留点余地，还要上班得嘛，没得必要整得来我喝麻，你吃消食片的地步。”
   “ 笑话，吃消食片，老子屁都没放一个。你娃儿输不起就输不起，耍啥子脑壳嘛。”我有些生气了。
    “我是没听到你吱声，哎，这样，我认输，认错不该死，行不行？”
      其实，这些“武吃”的历史并不光彩，但它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会理羊肉的味道的确巴适，味鲜、肉质细嫩、化渣而不油腻，让人很是享受。如果换一种肉类，我打死也整不下去八碗肉

      再说会理的羊肉米粉。

      会理的羊肉粉出名，首先是因为会理的黑山羊肉出名，其次是所用米粉也特别。会理羊肉粉所用的米线比昆明的要粗，比成都西昌等地常见的水发细粉更是粗犷豪迈许多。有人嫌它稍稍糙硬厚实，不太容易进味道，但羊肉粉用这种粗粉烫来才别有风味——肉肥粉粗，汤宽料足，洁白如玉，柔中带刚，有一种原始和野性的独特美感，带几丝川滇交融兼收并蓄的大度气质。
      会理的羊肉粉自古是不上市的，后来的上市与我们的税务老前辈的工作还有关联。改革开放初期，原红旗税务所的三位老所长邹继堂、王启凯和田应贵，推动了黑山羊在黑泥桥建屠宰场，同时，一位朝鲜战场上回来的残疾军人在北大街开了第一家“羊肉馆”，俗你“杨掰掰羊肉馆”。

      现在，会理羊肉粉有了长足发展。我引用一段网络上的文字，这段描写得到了食客们的公认。
    “一碗碗滚烫的羊肉粉终于端上了桌:碗是大海碗，粉是特粗粉，清汤白肉，蒸汽氤氲，肉香汤鲜充分刺激着人们的食欲。放佐料完全是自助式的，简单到了极致:海椒花椒，豆瓣味精，葱葱芫荽，尽着你的口味使劲放，直把一碗香汤染得殷红，直染得你挥汗如雨，面如关公。无论绅士淑女，不管稚雏皓叟，全没了平日里的斯文讲究，温良俭恭让，人人埋头摇箸，个个涕泪唏嘘，奋臂出袖，风卷残云……要的就是这个气氛!出得门来，所有的阴冷潮湿全部蒸发殆尽，一身的风湿痨伤消失得无影无踪，清气上生，浊气下降，神清气爽--好一个艳阳高照的新天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具有2000多年历史的会理县，传统文化底蕴丰厚，是四川省第八个、凉山州第一个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会理四季如春，气候历来为气象、地质专家所称道，传统小吃名目繁多，兼具川滇特色。会理的饮食文化中，川味的麻辣鲜香常态化，但也吸收了云南饮食文化中的醇厚、自然的味道。
       会理羊肉、羊肉粉就像是放飞风筝的一根长线，一头是飞翔的心，一头是故乡的情。
      我有一位朋友的女儿在广州打工，一天，她给我这位朋友发短信说道：“爸，我又梦见会理羊肉粉了，好想吃一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