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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啊,玉龙山下的姑娘
写在前面:
这是我的处女作;
这是我偷偷摸摸走上文学小路的意外成果。
丽江——是我从黑暗走向光明,从文盲走向文化人,又从能写几篇拙文走向所谓“作家”的发源地。
就在的我蹲了八个月的监狱,于1980年初无罪释放后第一次远行就是丽江,莫名其妙写了《谢谢你啊,王龙山下的姑娘》,竟然意外被《玉龙山》刊登了。
从那时起,我的人生开始转入新的轨迹,在写作这条道路上,像下山车,一发不可逆转了。
感恩丽江。因为我这个小学毕业的人,被丽江的山水魅力和人的挚诚品格所激发,怀着感激和碰大运的侥幸心理,偷偷摸摸地写了篇所谓文章(因为我的文化基础实在太低,在大学生成堆,知识分子们的眼皮低下,是不敢放肆的,只好偷偷的干活)。没想到鸿运高照,拙劣文字竟然变成美丽铅字。哈哈,我也能写文章了!既然能写,那就写吧,从此便有了接二连三,连篇累牍,由短篇至中篇,又从长篇至一部两部乃至多部的出版……
谢谢丽江。自认识玉龙山下一静姑娘后,我似乎真的变成文化人了,报纸和杂志上连续刊发署有我大名的散文,最抢眼的是《美啊!虎跳峡》,它被刊发在国家《旅游报》文化版创刊号上,并配发了短评;最轰动的是《天工巧绘黑龙谭》,因为被京城的《群众文化》转发并在银行汇来30元的稿费,这对当时只有80多元工资的我来说,实在是不小的数目,更何况是通过银行汇来的,闹得满城风雨:这小子外块也捞得太多了吧!
30年前写下的这些拙劣文字,今天翻腾出来,似乎有些不妥,缺乏现实意义和新的意境吧?但是我又想:名胜古迹旅游景点会变,会变着花里胡哨,可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人,那里的情,是永远不会变的——因为记忆是深刻而美好的,真情是人世间最为珍贵和向往的。
那年八月,我随几位同志去玉龙山下的虎跳峡采访,兴奋之余,又去黑龙潭一游。事情就发生在黑龙潭前——丽江县文化馆对面:
谢谢你啊,玉龙山下的姑娘
——川滇纪行之一
在那里,一位衣着朴实的少女正捧书恋读。在她面前还摆着几沓《玉龙山》杂志,她的后面,斑丽多彩的晚霞、巍峨的玉龙雪山、飘拂的白云和神态专注、姿态优美的少女,在我面前构成一幅动人的图画。哈,如果我带着相机,一定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我好奇的走过去了,蹲在地上饶有兴趣的翻着《玉龙山》杂志。《玉龙山》与玉龙雪山一样美,它富有魅力。刊物不大,容量不小,叫人爱不释手。我贪婪的翻阅着:“叔叔,请您坐下看。”说着,小姑娘把自己坐的位置让给我坐,这时,我细细地看那姑娘,她很瘦削,墨发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清澈深沉的玉泉水。见她仍自专心看书,我好奇地问:“看的什么书呀,为什么不上学呢?”姑娘淡淡一笑说:“高中语文。刚毕业,准备考中专。”哦,我明白了,她是在复习,利用复习的机会,为旅游者服务。多么好的一位姑娘啊!
“好!我买一套。”
真不巧。缺八0年第一期,我说:“哎呀,太可借,少了一期。”她见我惋惜的样子就说:“叔叔别着急,我回去给您找找,您明天来拿好吗?”
“明天一早,我就回攀枝花了。”
“那请您留个地址吧,我找到一定给您寄去好吗?”她讲得那样自然、动听、甜蜜,暖融融地,激动着我的心——一个异乡人的心。我感动了,赶忙写下地址,交给她,便匆匆离去,走时连“谢谢”都忘了说。
没过多久,《玉龙山》杂志就寄到我的案头,并附有一封字迹清秀的信:
李叔叔:
《玉龙山》八0年第一期给您寄来了,下一期出版时再给您寄。如果您在丽江有事要办,就交给我办吧,我一定尽力……
一静 1981年9月
小小一封信,带来一股春风,使我温暖、使我激动、使我感慨万千!同时,另一件小事,涌上我的心头:为了给《旅游报》写一份材料,有几处需要查证落实,我便给某市图书馆去了一封求援信。礼尚往来,互通有无,本来是工作中常有的事。我仿照公式,好话说了一堆,还加盖了公章。然而令人失望,信如石沉大海。失望之中,看到信上面“交给我办吧,我一定尽力”的字后,我决定,再一次求助这位只见过一面的诚实而乐于助人的好姑娘。回信却出乎意料的快,疑点得到查证,我高兴极了,心里聚起无限感激之情,也使我感到不安和愧疚。
这位玉龙山下的好姑娘,她有自己繁重的学习任务,还有出售《玉龙山》的社会活动。我加给她的额外负担,她完全是利用业余时间进行的。她不仅到图书馆翻阅资料,还帮我访问了阅历很广的老人。由此我联想到:有些人,份内工作不去做好,更不消说业余时间成人之美啦,这些人在小静姑娘面前,该有何感想
呢?
发生在玉龙山下这件小事,时时牵动我的思绪:在我们这个号称礼仪之邦、文明古国的国度里,“知书善礼”乃是我们民族的美德,是举世皆知的。然而在现实的今天,不少人指染了“无利不起早”、“向钱看”的恶习,为什么玉龙山下的这位姑娘,仍能保持我们民族固有的风貌呢?近读《明史》我释然了。“知礼守信”,原来是玉龙山下人民的传统美德,这美德无疑与玉龙山一样高洁。
啊,我要赞颂巍峨、崇高、圣洁的玉龙山!
谢谢你啊!玉龙山下心灵美好的姑娘。
1982年1月
后记:约于1986年左右,杨一静姑娘来过攀枝花,她中专刚华业,专程到我家里探望过。这期间我也去过丽江多次,每次都有热情的文友把她找来见上一面,一静姑娘在丽江是很有人缘的。2001年吧,我又去了丽江,再次见到一静姑娘时,就大不一样了,她已成为丽江海关的一名中层干部了。
一晃10年过去了,一静姑娘现在的工作一定是顺心如意的,她的生活一定是美满幸福的。一定!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
2010年9月24日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