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庄小学孩子的明亮就像六月的北京太阳,纯净而炽热,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好像可以生长着一切,也可以点燃着一切。我们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们,反而成为她们课堂生成的一部分。亲切的问候,热情的介绍,邀请式的参与,给我们展示了自然状态下的学习生态:每一个小组都有自己的目标,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务,互相合作又各有所好。
这几年参观学校,都是从观察学生开始的。所有的好学校不管样态如何不同,结果大抵一样,满眼都是让人舒服的学生。舒服是一种精神上的理解,超越学业和荣誉,更接近一个人的原本成长状态。上庄小学是舒服的,因为允许了一块块烂泥地的存在,上庄小学的孩子是舒服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生长和表现的空间,上庄小学的老师们是舒服的,她们在学生的成长中成长着自己。
这一次还是问同一个问题:你最喜欢学校的哪个地方?为什么?一个四年级的男生说他最喜欢大柳树,因为可以坐在哪里吹凉风;一个三年的女生说,她最喜欢池塘,可以在哪里玩,还有很多小动物;两个一年级的同学则喜欢菜园和小路,享受种植的乐趣,也享受逗引孔雀的乐趣。(饲养区就在小路边)我们不可否认上庄小学从教室空间到走廊空间都是从儿童立场出发设计和布设的,温馨而有层次感,能满足每个孩子的表达欲望,但孩子们无一例外地选择能够和自然对话的地方:一棵柳树,一个池塘,一片菜园,一条小路……我想上庄小学保留那几块并不美观的泥巴地也是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
在观看一年级的名著阅读展时,李沁心同学拉着我的手介绍了她做的金箍棒,又把我带到教室。教室里有三个地方有她的作品,一处位于门上,是全班的自画像,都是大嘴巴笑得很开心。她把自己的那一幅指给我看,我故意说不像,嘴巴没有那么大。她说笑起来嘴巴就大了,认真的样子很可爱。另一幅是什么我记不住了,第三幅是她的项目学习作业:观察风。在这幅作品上我记住了她的名字。我问她风看不见摸不着怎么观察,她说可以从头发上看到风,也可以从裙子上看到风,还可以从国旗上看到风。她说得很自信,还带点小骄傲,多好啊!
后面,还碰到很多的孩子,也进行了不少交谈。发现很大一部分孩子不是当地人,而是新居民。但与其他乡村孩子不一样的是,每个孩子眼里都有自己的亮光,显得从容大方。
教育从孩子为自己感到骄傲开始,上庄小学能够观察到的主要有四个方面:
一是空间竭尽一切设计去展现学生的学习痕迹。从教室墙面到门窗,都有不同主题学习的展示,每一个孩子都有作品呈现。把廊道的学习空间和学习展示融为一体,学习过程和学习成果清晰可见。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说上一段自己的学习经历,增强了自信心。学习不仅仅是一个获得知识的过程,而是一个让孩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成长的过程。能够感受才有目标,才会內驱式成长。
二是教师全天候的陪伴让孩子获得安全感和舒适感。教师的办公区就在教室,很多时候一个教室会有两位老师,甚至更多。每一个孩子的问题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有效沟通。
三是从儿童出发的课程让孩子有获得感。上庄小学的“顶天立地”课程,上有高度,下接地气,采用选课走班模式,学生对课程的选择更有自主权,能够照顾到每一个孩子的个性化需求。从各个班级和专用教室观察来看,有一套完善的课程支持体系,各类学习单既是学生的学习支架,也是教师推进课程支架。
四是学校的管理是服务于教师服务于学生的。从“找到制高点—借口”的行动信念出发,充分调动每一位教师参与学校管理的主动性,让学校的事情变成教师的事情,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建立起信任和理解。从薪资改革的21稿讨论整理再讨论的过程中可以看出充分尊重教师的意见和建议是管理层的硬规则,哪怕过程繁琐,但结果肯定是好的。反观自己学校做的教职工考核,三易其稿后,便被“差不多”抹平了,大家在追求小差距的过程中,看似获得某种平衡,却失去了最初的目的。虽然最后保留了个性化考核,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也有可能沦陷。
和别人站在一起才能更好地反观自己,学校也一样。减掉借口,就会看到做事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