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西迁”定居张家湾部分情景或事件还原
情景四:发家致富
老祖先从桃核渠向当时的乔家峁搬家,很顺利。因为有朋友弟兄、原来手下的主动帮忙,更有掌柜的鼎力相助。不知是出于亏欠还是良心发现,他不但再次给老祖先无偿提供窑洞(他在乔家峁有地,也有窑洞),还安排人员,打发牲口给搬家,而且,还意思让我们的老祖先再负责他的乔家峁片区的粮食生产管理。我们老祖先婉言谢绝后,他又无偿划拨了比较远的二郎峁两晌土地给咱祖先,这样老祖宗就有4亩土地可种植。
管理百十晌土地种植的大管家,现在只有四晌土地可耕种,这那能够!我们的老祖先是谁,他做事那么有城府,哪能提前没有谋划?
首先,他想到的就是种地的主业,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祖辈流传下来的传统优势。必须大力发展粮食生产,俗话说“手中有粮,心里才不慌”嘛,特别农耕业延续几千年的旧社会,没有土地,没有粮食,就等于没有根基啊。正是有这种清晰的认知,才有他后来不断收买土地,大量种植的做法。于是他用仅有的积蓄,买了条驴和种地必需用品,租了邻村云塔的六晌沙湾地,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张家湾创业史”。
对一个祖辈靠种地为生,经历了千苦万难的逃难生活,还当了三四年耕种的大管家,他对种地这事绝对是信心十足。更何况,他正年富力强,浑身是力量,只要没有战乱和瘟疫的骚扰,种地对他来说绝对是十拿九稳。事实也证明,十来晌地,他轻轻松松就种了,而且种得有条有理。那块地适合种什么,什么时候该种那块地,那块地种几天、锄几遍、啥时候收,收获的粮食交过租,上过税,留足种籽,该留则留,该卖则卖。这一切他了如指掌。因为有贪图,有计划,有信心,起早贪黑不但不累,还老有一种期盼感,总想多干点儿。似乎他把种地谋生的事权当兴趣来干,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一切都包含着情和趣。孩子大小不等,也各有责任,带孩子的,砍柴的、拾草的,帮种地拉牲口点豆豆的,哪能让你无忧无虑地玩耍。这也许就是千百年来农村出身的人能吃苦的根本原因,因为他们从小就养成这种生活所迫的习惯,尽管小时候都埋怨,长大远离老家后还能时不时回想起整天奔波在沟沟峁峁,山山洼洼的童年生活。
刚说了,对一个种地的大管家来说,那些地,他耍着就种了,所以会有大量的农闲时间。大家也知道,我们老祖先是个闲不住的人。其实,不是闲不住,说朴实点儿,是他有压力,能担当;说大气点儿,是他有追求,能拼,敢闯。一个外地人,要在异乡站稳脚步、有体面地存在,得有实力啊。他更是多面手,他会打石头,能做木活,跟上师傅就会擀毡,摆下火炉就会捣铁,特别是他的石活做得真漂亮。细想想,一个会打石狮子的人,他在这个地方当个箍石窑的石匠,出面子、下线等石活,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所以他没多长时间就成为前后沟、上下川有名的石匠。冬春季节,天气寒冷不能做石活,他就跟师傅有时干木活,有时给人家擀毡。说是跟师傅,其实他的活干得绝不比师傅差。由于他活细,心轻,人厚道,热心肠,经见多,会讲故事,而且给那家干活,总不忘记大小给人家送一对石狮子。这样的匠人,挣钱多少,人都喜欢,所以很多匠人都想和他搭伙揽活。而且那时别说做生蹲石窑,就是能做接口的,做得起家具,擀得起毡人,不是“财主”就是“富农”。也正因为他接触和交往了很多有钱人,用现在的话说他的“朋友圈”档次高,或者说起步走得就是“上层路线”,所以他信息来源广,人脉资源丰富,这也是他后来发达的原因之一。
说了这么多老祖先,他能闯、能干、能担当,总能让这个家庭度过一次次的难关,这是我们后人的荣幸,更是老祖母的福气。然而嫁给这样的男人,她也确实够累的了。老祖先要么起早贪黑,在地里挥汗如雨,要么外出忙着给别人干活,一切家务、所有孩子的吃穿用度都得她打理。说实在点儿,家里的活计,我们老祖先确实是个“靠不上”的人。如果是放到现在,这个家庭不一定能很好地维持。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我们的老祖母做得都是那种外人看不见的默默无闻的活,但她无怨无悔,任劳任怨。和其他母亲不一样的是,她解决支持了我们老祖先的“外出逃生”,她陪伴了我们老祖先艰辛的“逃难生活”,她的“良好的家务管理”让我们的老祖先打拼有底气,她及时安慰让我们的老祖先一次次走出低谷,使生活更有“信心”,她严格履行相夫教子职责,孩子们个个听话、懂事,让他们省心。再此,呼吁家人们也不要忘记我们这个伟大的“老祖母”。没有她,不一定没有后来的张家湾,但没有她,绝对没有我们。从这点说,“老祖母”的功劳绝不亚于老祖宗。
正因为老祖先两口子,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能相互理解,也能相互体贴,在这个相对和谐的家庭里成长的孩子,也都听话、自如。这就是家庭教育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大人精打细算,孩子绝不会铺张浪费;大人热情好客,孩子也不会冷漠无情;大人勤俭持家,孩子也不会成为“躺平族”,这就是“龙生龙凤生凤,受苦人的孩子会拿粪”,所以我们后来倡导以身作则,树立榜样。
其实,说我们老祖先不管家务,那是不准确的。从后来的子弟看,他还很注重对子弟的教育。家里总会安排他们做力所能尽的活,让他们吃该吃得苦。不说生活不好的时候,就是后来生活条件好了,也绝不娇生惯养。绥德老家战乱年代,自己没上几年“冬书”,但不能让孩子“没”文化、没修养。自己家里请不起“先生”,就让孩子去三、二十里的地方跟先生学习。学习回来,不问考试成绩如何,直接拿本书让他们给自己念,给自己讲什么意思;有记账、算账机会,直接就让孩子上;逢年过节写对子、记礼单,不管写得歪好,只要念了冬书的,人人有份;表现好的孩子,绝不吝啬给孩子奖赏;表现不好的,也会“奖赏”抬水、扫院子、喂牲口等活计。自己要地里干活或外出当匠人,总会让他的长子(我们的老爷)协助他妈(我们的老祖母)管好其他弟弟和妹妹,所以我们的老爷从小就有了“长兄为父”的责任和担当。尽管他也不大,但他会尽可能做得和大人一样,尽可能让大人感觉自己还能、还行。当然,老祖先还会教会他们的各种手艺,因为他深深体会到“艺多不压人”。在那个时代,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如果他没有那么多特长,他怎么能熬得过近半年的逃难生活;如果他没有那么多手艺,他怎么能得到掌柜的和周围人的爱戴;如果他没有那么好的手艺,仅有的四垧地怎能养活一大家人。他没有多少说教,最有效的传教方式就是直接看着干,只有做不好或做坏了,他才解说为什么做得不好。“行动”才是硬道理,“苦练”才能出真本领,这就是他的教育之道。家人们,我们想想,就这个教育底层逻辑和理念,是不是放在现在都不过时?这就是我们老祖宗的高明之处。
说老祖宗会教育子弟,可能有些夸张,因为他都没接受过什么教育,也就上了一两年冬书。包括我们现在的大人,能说出“教育”子丑寅卯的人,也少之又少。在那个战乱、贫穷的时代,能拥有独立的土地,能让一家人有吃有穿,能让“老婆孩子热炕座”就很不错了。其实,就是想给孩子们传递一种基本的生存理念,就是一种耳濡目染,一种言传身教。
也就是这种引导,这种督促行动的举动,就很好地影响了我们的老爷们,特别是我们的老爷,那个框框里担着逃难的过来的大儿子,经历过无数苦难,也从小见识了他爸在各种危机中的从容应变,从小就是“娃娃头”。在家里更不要说,除了他爸他妈,他就是家里的小掌柜。七八岁时,大人谈论啥事,他就参合着吵嚷,不管大人听不听,他总抢着争说,要是大人说他“小屁孩懂个啥”,他还嚷嚷着“反正我想应该这样”。真应了那句“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他十四五岁就和我们的老祖先跟人家谈生意、论地价,那块地能种啥,那棵树能做啥,有些事应怎么处理。十七八岁,老祖宗活多干不过来,他就给当副手,年轻力气大,能写会画,活干得像模像样,还敢创新,点子多,都夸老祖先这个好儿子,不但能挣钱,还增长了见识。二十出头,他就能带着大人的意思,独立和人家谈事务,看地,买地;种地、雇人这些小事,他已完全替代了老祖先,是个妥妥的二当家的。
老祖先从4晌地起家安户乔家峁,一个地地道道的外来户,就因为他人厚道,能吃苦,有手艺,会打算,日子过得一年比一年好,手头越来越宽裕,于是每年缴过租,上过税,除过日常费用,结余资金就不断谋划夸大再生产——买地。由当初的4晌地,不到20年,也就是老祖先40岁左右就购买40多晌土地,拥有土地近50晌。由当初的租地种,逐渐发展成为雇人种地。更重要的是,随着五个儿子的陆续长大成人,一个个得力登劲,家庭劳动力逐渐旺盛,拦羊挡牲口的,种地的,做生意的、当匠人的,每个儿子都成了有力的助手。特别是二掌柜的大儿子,经历多,打拼早,从小就是娃娃头,他思维敏捷,还善于察言观色,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年轻帅气,说话不急不躁,头头是道,做事干脆利索。20出头结婚后就逐渐取代了我们的老祖宗,因为他能把这个大家庭管理得头头是道,而且在世面上也逐渐超越了老祖先。
其实,这时,我们的老祖先也不过就40岁出头,正值年富力强,又是陕北农村常用的石活、木活、泥水活等天花板式的匠人,所以几乎常年带着石匠、木匠、泥水匠等一大帮人给大户人家干活。用现在的话说,他不仅仅是个包工头,更像我们现在的工程公司,转给大户人家干“一揽子工程”,如从箍窑开始,窑做好了,还负责窑洞的灰裹,盘炕、做灶头、灶台,做门窗、做家具,打碾子、按石磨,做楞门、院墙、马棚、羊圈,甚至是炕上铺的毡,院子里外的树木栽种,几乎你能想到的,他们都能干,你想不到的,他们干得更漂亮,绝对是一条龙服务,交钥匙工程,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还要应对各路“财神爷”(有钱有势的地主和贵族绅士们),那还有精力管理家务。
就这样,家里的那几十晌地的种植由我们的老爷管理,负责繁重的地税、长工费用、人情门户、衙役接待、社会闲杂人员的接济及家里所有开支,老祖宗满年四季在外包工挣钱。从现在看,老祖先就是受罪的命,他没把辛辛苦苦挣来得钱建豪宅,修祠堂,也从不图享受,摆阔气,一门心思就是“有土地,能打粮,心不慌”,于是,每年结余的收入又不断购买土地。从桃核渠搬迁到乔家峁不到30年,也就是老祖宗不到50岁,就将目前张家湾的绝大部分土地购买到手。
随着土地的逐渐增多,家庭收入逐步攀升,特别是子弟一个个得力,家族势力也明显增强。虽说我们的老祖先和老爷任然保持着艰苦朴素,勤俭持家的本性,做事也绝不以势压人,在当时的十里八乡,不但也算是个大户,而且名声很好。提起乔家峁老张家,都啧啧称赞,特别我们那个年轻“老爷” “当家的”,为人乐善好施,做事碗大汤宽,还读过四五年冬书,学过四书五经,常借阅各种史料小说,能草拟一般事务性材料,在当时的农村还算是个有文化、懂礼节的青年,所以三十出头,就被推选为保长。
尽管保长不是正规编制,也基本不挣钱粮,只是免除些杂役(就是政府要求履行的杂事),但管得不少,不但要负责本保甲内的户籍、治安、税收催缴、处理民事纠纷及官府交办的地方杂项公务,还要组织团练(维护地方安全的组织),因为经常上传社情民情,接领政府指示,接识的人员层次高,上传下达信息广,区域管理权力大,处理日常事务见识多,在这个相对偏僻的农村,显然就是个大人物了。家务及土地购买等管理就更得心应手了。
土地多,家业大,弟兄多,势力强,老张家早已在乔家峁占据了绝对优势,况且乔家峁本来就不住几户外姓,他们本来就是佃户(租地种)。随着我们老张家土地的不断扩张,势力不断壮大,他们的存在更显得微不足道,在他们的眼里,乔家峁迟早都是老张家的,他们对外人也总自称为是绥德老张家,因为提起绥德老张家别人就会高看,自己也感觉有面子,在外人更是忽略了乔家峁的非张姓人家,又因为我们老祖先迁居时就住在乔家峁半山的当湾里,就这样,“张家湾”就逐渐自然而然地取代了“乔家峁”。